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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亞區域整合:
日本與東亞區域主義
 
台灣經濟研究院副研究員 洪財隆 May/30
 

中國近來與澳洲展開有關FTA(自由貿易協定)的接觸,一般認為,由於中澳各有所求,所以雙方FTA成局的機率相當高。

對澳洲而言,當可藉中國之力加強與「東亞」整合,對中國來說,之前與香港、澳門的CEPA(更緊密經貿安排)畢竟帶有濃厚的國內事務色彩,而跟東協(ASEAN)的區域政經結盟雖然也頗有斬獲,但東協也只是開發中經濟體,所以如能跟屬於工業國家的澳洲締結FTA,應格外具有意義。當然,經濟之外,FTA的政治與區域安全意涵,在中澳的FTA之中可說表露無遺。

話說二十一世紀初,國際與東亞政經局勢的變化,似乎皆有利於中國拓展其區域政經影響力。

對美國此一全球強權而言,911之後集中大部分外交資源在反恐上,而且本身也是此波FTA風潮的始作俑者,因此再無立場反對東亞的區域主義,一如在1990年之抵制「東亞經濟集團」(East Asian Economic Grouping, EAEG),以及之後的「東亞經濟核心論壇」(East Asian Economic Caucus, EAEC)等倡議。

而東協雖然經濟實力不強,然而由於深扼國際貿易航線咽喉的麻六甲海峽,特別是在原油的戰略物資地位日益凸顯的今日(一般咸認,未來中國與日本的最大衝突來源不在於最終商品市場的競爭,而在於原油的爭奪),更是成為各方爭相拉攏的對象。這也造就了東協在方興未艾的區域整合中,足以扮演所謂「規範性角色」的深層原因:總是需要他事情才會完滿,所以各方難免也會在許多經貿規則的制訂上遷就東協。畢竟,以日中韓為代表的東北亞,尚須加上東南亞才是完整的東亞。

再就國際現況而言,也因為現階段中美關係穩定(反恐的共同利益與在北韓問題上的合作),所以免了東協「順了姑情逆嫂意」必須二選一靠邊的困擾,因此當有更大的自由度來選擇政經結盟的對象。除此之外,與美國、日本、中國之間保持友好關係也符合東協傳統的「等距外交」策略。

而傳統上以東南亞為「經濟後院」的日本,在區域整合可謂沈睡已久,特別是在這一波以FTA此一「輕便」整合工具所向披靡的年代,由於受到國內農業問題的牽絆而顯得落後。在「東協加一」方面落後於中國,與泰國的FTA談判也觸了礁(農業開放問題),雖然最近跟馬來西亞的雙邊FTA已達成協議,但背後原因乃在於保留了不少「敏感性產業」,來日本人自己都說,這個FTA實在不是一個理想的貿易協定(低風險也低報酬)。看來日本如果不調整其「對手國之農產品對日本國內農產品不具威脅為前提」的FTA洽簽標準,對2004年由總理府所發出的訊息:日後將強化對亞洲經貿伙伴的FTA談判之目標,顯然有所妨害。

林林總總,對東亞區域主義,特別是日本在這方面的復活,這裡倒是有幾項觀察與推論。

首先,除了受到中國在東南亞動作頻頻的刺激之外,日本與東亞其他國家的貿易往來,近來呈現出一值得注意的趨勢:東亞各國已逐漸減少對日本市場的依賴,而日本對東亞的依賴卻在增加中。從而也構成了日本必須更加重視東亞的背後經濟邏輯。

此外,跟美國、歐盟(甚至中國)等大國一樣,日本的WTO與FTA並重的「雙軌貿易政策」態勢已經浮現,可見以FTA領銜的區域主義(或制度性經濟整合),未來應只會更加盛行,逆轉不易;針對此點,台灣應該有所因應,比如說成立一常設機構,專門追蹤與研析區域經濟整合相關問題,及其對台灣的多層次意義。

最後,還是打算從日本人身上獲得啟示。亞洲開發銀行(亞銀)的行長日人Kuroda一上任不久就在該組織設立了「區域經濟整合」辦公室,可說深諳貿易整合與金融整合兩者相互為用、相伴而生的道理。

其實,透過「貿易與金融」正是日本在推動東亞區域整合的大戰略(grand strategy),因此,雖然日本在「東協加一」(日、中、韓個別)稍遜於中國,不過預料在「東協加三」(日中韓)這個整合方向上,比如說「東亞共同體」(以及其試探性/過渡性合作模式:今年12月將在馬來西亞舉辦的「東亞高峰會」),日本應該可以扳回一城而取得主導地位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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