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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EC與WTO:
WTO談判的舊政治與新特色
 
江啟臣
 

WTO第五屆部長會議已於9月10∼14日在墨西哥坎昆市召開,這也是我國首次以會員身分參加,可謂意義重大。自第四屆部長會議於2001年11月通過新回合談判後,至今已超過一年半的時間,然而,眾所關心的許多談判時程卻不如預期,甚至14日的會議也宣佈破局,無法達成共識,整體談判的時程甚至可能因此延後。對於如此的談判進展當然可有許多不同的解釋,不過,大致上與新回合談判過程中伴隨的舊政治與新特色有絕大的關係。

舊政治指的是即使在過去單純的多邊經貿談判過程中,各國仍無不用盡其政經資源設法自談判中獲取最佳利益。因此,強權政治、集團政治、正式或非正式的結盟等現象常在談判過程中出現,各國間或各集團間之政治角力亦即無可避免地發生。「新」回合談判過程中也不乏此類「舊」現象的點綴,最明顯的就是美國與歐盟仍扮演整個回合談判中的超級強權,在各自有利的議題上展開政治角力。

在集團與結盟方面,一組核心的WTO已開發與開發中會員的組合,其實已逐漸在新回合談判中發揮影響力。他們包含來自於OECD的已開發國家,如加拿大、日本、澳洲、紐西蘭,發展中國家的龍頭如巴西、印度及崛起中的中國,拉丁國家的代表墨西哥與智利,以及一些重要的東亞國家如新加坡、香港、馬來西亞、泰國,甚至台灣等。此外,新回合談判下的正式或非正式之多國集團與聯盟也不斷興起,這些多國集團或聯盟的組成相當彈性,可能是正式或非正式,可能是議題導向也可能是區域導向,有時則是以發展程度分之。他們除扮演資訊收集與流通的平台外,同時也是構想催生的地方,常因此提出許多不同的建議方案,對談判過程更是有制衡、推動、促進、甚至阻撓的作用。

儘管擺脫不了強權政治、集團與結盟等舊政治現象,新回合談判進行至今其實也產生不少新的特色或趨勢。

首先是發展中國家(包含低度開發國家)的高度參與,除了積極申請加入WTO外,發展中國家參與多邊談判的程度也不斷提升,而且試圖在許多議題上主動相互結盟、合作,以期獲取利益,這對以「發展」為名的新回合談判而言,或許也是實至名歸。

第二、談判「集團化」,隨著WTO會員的大幅擴增(如今已有一四六個),一對一或一對多的談判似乎不可行,加上發展中國家的積極參與,談判議題日趨複雜多元,涉及各會員國內政經情況,即使是政經上的強權國家如今都很難在WTO回合談判上主導或控制談判的結果;因此,透過聯盟或集團等方式(例如以農業出口國為主的凱恩斯集團、非洲國家集團、加勒比海共同體、反傾銷之友、同心國集團等)尋求合作對象,擴大影響力,確保共同利益已日漸成為WTO下談判的方式的趨勢,而且WTO遵循共識決,單打獨鬥或逞兇鬥狠將很難取得共識。

第三,隨著發展中及低度開發國家的大量加入,加上談判議題的多元化,傳統的「南北問題」,或發展中與已開發國家間的矛盾情節,已在WTO的運作上出現。所以,儘管「發展議程」最後在上一屆部長會議上得到支持與背書,但自談判展開後,與發展相關的議題或議題內涉及特殊與差別待遇的部分,往往無法取得共識或是被刻意模糊,甚至互踢皮球,不願將其具體化、法制化。

此外,新回合談判的許多新議題牽涉到國內非關稅障礙的問題,而非傳統的關稅障礙,談判因此容易受到國內政治或壓力團體的影響;更因這類議題涉及國內社會或經濟利益的重新分配,所以,權力政治、外交角力已逐漸不能被用來主宰或支配談判本身的結果,WTO的談判已愈來愈走向商業談判的模式。換句話說,這是關於數字的談判,更是關於錢的談判。

面對新回合談判的政治角力與特色,目前正參與談判的台灣除妥善因應可能對我國產業產生的影響外,更應認知WTO實際上也是一個各國從事外交角力、利益交換的競技場,我方應積極在議題的建構上與他國合縱連橫,發揮影響力,在條件的交換上斤斤計較,爭取利益,畢竟我方已不再是WTO觀察員,而是WTO規範的制定者之一。(本文原刊載於中國時報2003/09/12論壇)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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